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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:在故乡,我的成长环境毫无艺术氛围。我家的观念,我所在文化的观念,是学习实用的东西,上好大学,然后去美国求学、拿学位。但高考的时候,我因为太紧张,所以考砸了。我进入了台湾艺术大学,学习戏剧和电影。在当时——20世纪70年代初——的台湾地区,电影方面能做的不多。但我一作为演员登上舞台,就爱上了那种感觉。我在学校非常开心,但我们接触的西方戏剧不多。我开始大量看电影——伯格曼、雷诺阿等大师的很多作品。二十三岁,我进入伊利诺伊大学,读戏剧专业。我在那里学习了两年。那改变了我的人生。我开始如饥似渴地吸收西方文化,不是西方文学、科学或社会研究,而是西方戏剧。
李安:是我刚来美国学习的时候。我几乎不会说英语,说的是洋泾浜英语。因此我无法真正表演,所以我从表演转行导演。不过,我认为我吸收了很多东西,并被它们改变了。我成长的环境是农业文化,强调与社会、自然保持和谐、平衡,因此总是尽力化解冲突。但是在西方文化,尤其是西方戏剧文化中,一切都有关冲突,有关主张个人的自由意志,有关这将如何在家庭和更大的社会中造成冲突。我发现我有表现这些情境的天赋。最终,大量接触电影——每周末看五到七部电影——之后,我渴望拍摄电影。我在纽约大学读研究生,在电影系学习了三年。这个专业很务实,就是出去拍电影。
后来有一家制片厂想要投资《推手》。影片以纽约为背景,讲述了一个华人家庭的小故事。他们为我提供四十万美元,让我在纽约制作这部影片。我被介绍到了泰德·霍珀和詹姆斯·夏慕斯创立的好机器制作公司。我向他们推介了这个故事。然后詹姆斯对我说:“难怪你六年什么都没拍成。你的推销能力太差了——能成功才怪。”接着他们自我推介,告诉我他们是无成本制片之王。不是低成本,而是无成本。然后我们就开始合作,一同制作了首部电影,影片在台湾地区很受欢迎,但真的仅限于台湾地区。因为表现很好,台湾公司给了我更多的钱——七十五万——制作《喜宴》。詹姆斯说:“让我帮你修改剧本。”他确实修改了剧本,之后发生的事情,可以说是众所周知了。
李安:这种合作关系是自然形成的,来自友谊,没有精心计划过。后来《理智与情感》的制作人看到了《喜宴》,因为这部电影,他们认为我可能是改编简·奥斯汀作品的合适人选。我向詹姆斯求助,问他:“我该怎么做?”当时我们在考虑合作英语电影,但有制作人与我们接洽《理智与情感》,我难以决定接还是不接。首先,预算是一千六百万美元。我从来没有支配过这么大一笔资金。另外,我也从来没有拍过时代剧,但我无法抵抗和艾玛·汤普森合作的诱惑。我读了(艾玛·汤普森写的)剧本,尽管当时我英语不好,但我感觉已经熟记于心了,而且本质上,它和我的风格非常接近。所以我接受了挑战,去了英国。我非常害怕。我的英语很差,而我改编的是简·奥斯汀。我必须与顶尖的英国演员和工作人员——牛津校友及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成员——合作,从演员到工作人员都是一流的。我当然会恐惧,所以我带上了詹姆斯。在这段时间和整个拍摄过程中,詹姆斯代我与这些人打交道,我则做自己的事情。
李安:我既执导英文影片也执导中文影片,在两种语言之间跳来跳去。这对我来说逐渐成为一种维持平衡的游戏。我拍美国电影时,因为这是我后天接受的文化,所以需要的技巧和艺术方面的努力相对清楚。实际上在某些方面,我心理上更轻松。潜台词我看得更清楚。作为外国人,你首先会关注意思的准确,但更难的是确保文化习俗的正确。执导英文影片后再回去拍《卧虎藏龙》,我发现我的思维很大程度上变得西方化、全球化了。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回归中国文化——我最早接触的文化。
李安:我认为连续几部电影都和同一个人合作应该是有趣的,合作关系会不断发展,越来越深入,艺术上也越来越富有成效。在摄影师方面,我有想坚持的几项原则。我和摄影师建立联系都有特定的原因。我为了《冰风暴》接触弗雷德里克·埃尔梅斯,是因为影片的最后一部分,最重要的部分,是停电的暴风雪夜。摄影师必须制造一种幻觉,让观众能够看到人物在黑暗中行动。这是剧情的核心。我很欣赏弗雷德里克和大卫·林奇合作的作品,尤其是《蓝丝绒》(Blue Velvet)。弗雷德里克尝试用极低的曝光拍摄,他有很多优秀的、实验性的做法。
李安:无论其年纪大小和经验多少,我喜欢和有两种明显态度的摄影师合作。第一,我希望他们和我讨论剧情,而不是画面。我不担心如何拍摄。如果我们关注如何帮助演员塑造角色,并找到可以自如表演的行动方式,自然会有办法拍摄。我希望摄影师对内容、对讲故事感兴趣。这是我关注的第一点。第二,我会避开工作时表现得像大师——在自己的领域无所不知——的人。我希望和认为自己仍在学习而非总有现成答案的人合作。和某人见面时,如果我问对方对某事有什么想法,而他不确定,这对我来说往往是好兆头。
李安:拍摄《绿巨人浩克》时,我把自己看作在用全新的、非常昂贵的工具作画的画家。从商业角度看,影片问题颇多,因为相较于漫改片,我们拍摄的作品更像一部恐怖片,而我们必须像推广《蜘蛛侠》一样去推销它。在我看来,影片的主题和《卧虎藏龙》是一脉相承的。在后者中,“藏龙”是文化中固有却被压抑的东西——所以在东方就是性;在《绿巨人浩克》中的美国,“藏龙”是愤怒和暴力。但我发现,与其向动画制作者描述我想要的效果,不如直接穿上动作捕捉服,表演某个表情,并让他们拍摄我的脸,这可以为他们节约几周的工作时间。所以最终,绿巨人的动作是我表演的——演他的愤怒。这对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段经历。我喜欢以一种观众看不出来的方式用电脑特效。我们其实在《断背山》里用了一些特效镜头,主要是一些风景。如果你想要画面的某个位置上有一朵云,放在那里就可以了。特别好。
他们是知道的。你在看他们,他们也在看你。我在思考如何把他们变得符合我的想法。他们也在看我,尝试理解我的一部分想法,然后去演。这一切都很抽象,而且要反复磨合。我谈过与摄影师、艺术指导、编剧和制作人的关系,我把自己的一切与他们分享,但最好的部分我一定会留给演员。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他们的朋友。我几乎从不和他们社交。事实上,有的演员认为我冷漠。但是为了将有艺术感的片段呈现出来,并永久性地固定在胶片上,我会做我认为有必要的事情。这确实是一场硬仗。拍摄一部电影对我来说是很神圣的,我认为演员能感觉到这一点。
李安:把一切都协调好可能是很困难的。我拍摄《理智与情感》时,凯特·温丝莱特只有十九岁,那是她的第二部电影。让她做某些事情,习惯摄影机,不要有意识地对其做出反应,会比较困难。当然这些她现在都明白,但当时还没有。这对于艾玛·汤普森来说轻而易举,艾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同时表达四五层意思。而凯特——即便是处于相对原始的状态——有打动人、让观众为她担忧的力量。这对于凯特来说似乎很简单,对艾玛则相对困难。而她们饰演的是姐妹。
李安:首先,要感受他们的气息、他们的气质,排练能够帮助你靠近他们,但最重要的还是拍摄当天。我一般排练两三周。排练不是像真的拍摄一样把电影从头到尾过一遍。我认为,电影演员在排练时一般都会有所保留,这么做是有合理的理由的。如果他们尽全力去演,到拍摄时就没有状态了。如果他们收着演,你真的希望在他们身上看到的特质就会延续到实际拍摄中——至少我们希望如此。所以我认为排练会帮助我们所有人熟悉演员,让我看到和听到人物在他们体内成形,初步感受人物及人物间的化学反应。在片场,我们必须用摄影机拍摄一个个片段,必须思考和感受。所以排练的成果不是表演,而是一种共同思考的方式。
李安:六七次。超过十二次会很困难。可能不会少于三次。拍摄《色,戒》时,如果超过五次,首次拍摄电影的汤唯就会开始走神。她很情绪化,喜怒无常。她会立刻进入片场的气氛,但后来又会分神。其他同样经验不足的演员的情况不同。(《色,戒》中的)王力宏和(《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》中的)迪米特利·马丁都是新电影演员,他们会随着镜次的增多越演越好。可以期望第七次比第六次好。但同样的道理,第五次之前基本都不会有什么进展。如果是梁朝伟(《色,戒》)和琼·艾伦(《冰风暴》)这样特别出色的演员,每一个镜次的表现则都很完美。所以有各种不同的情况。有很多混合、匹配和平衡要做。
李安:困难。两个人物想要杀死彼此。他是审讯者,而她是引诱者,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这更紧张激烈了。我和演员会谈及我和我的妻子与家人都不会触及的主题,因为我和演员分享内心最深处的东西,和他们交流又非常直接。我们在那些素材的基础上创作作品,在那个层面上建立联系。我在塑造人物的过程中袒露内心,所以那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。在方面,我认为我们在突破某种表演的界限。见证这一切,创造真假难辨的情境,是导演能够和演员共同经历的终极体验。但也很艰难。拍完后,我们都病了一个月。精神高度紧张。拍完之后,我第一次感到我有责任帮助演员从电影中走出来。我还在和汤唯联络。我还在帮助她从角色中走出来。过去,我认为这不是我的工作。
李安:我不知道演员对我印象如何。刚开始执导英语电影时,大家对我的某些做法容忍度较高。因为我英语说得不好,所以我会给出非常直接、毫不含蓄的指示。演员们会对此感到震惊,但他们认为这是因为我英语不好,不知道怎么更好地表达,所以容忍我这么做。但我的英语越来越好之后,我就逐渐失去了这种特权。我必须像所有人一样讲礼貌。拍摄《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》时,我开始变得更放松,这一定程度上是因为《色,戒》的制作过程太紧张了。除了影片更加阳光的主题,我个人决定要友善一些,多给一些鼓励,更注重保证每个人都开心。
李安:我们与亚洲市场打交道的经验很有意思。拍摄《卧虎藏龙》,是因为很长时间以来,我一直想拍摄一部武侠片,但同时我认为需要对其进行升级。我不愿只拍一部我小时候常看的香港式的B级片。最终,我们在其中杂糅了A级片和B级片的元素。尽管我们在西方大获成功,这在东方市场却并没有取得很好的反响。全新的手法在这里获得了更多的认可。《色,戒》的情况则完全相反。影片在东方是引起轰动的文化现象,在西方却反响平平。可能是因为它与东方的历史直接相关,或其中的悲剧感在东方能被更多的人所接受。
李安: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,拍摄的是可以被称作小众大片的电影。我没有遇到什么问题。我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拍摄电影。至于国际电影,我认为很多有趣的电影来自美国之外的国家。而美国艺术电影似乎被定义为低成本项目,所以一头是艺术电影,另一头是好莱坞电影。但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多被你们称为“中间作品”(tweeners)的影片。电影在变得两极分化,部分在艺术上有所坚持的成功导演有机会拍一些成本更高的电影,但不是很多。
李安:2001年读这本书时,我对它很感兴趣,但并不认为它可以拍成电影。后来我开始拍摄《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》时,福克斯2000(Fox 2000)找到我,告诉我这个项目又可以做了。我想这部影片会很不同,因为技术上实现起来有难度。这涉及动画,所以需要进行视效预览。我讨厌视效预览,我一般不做故事板。有时候做了,我也不按照上面的内容执行。为什么要(按照故事板)去覆盖镜头,而不是临场发挥,寻找可行的办法?用故事板在我看来不太合理。但做导演不能停滞不前。拍摄昂贵的镜头时,需要事先计划好。按一般流程操作太昂贵了,这很令人兴奋。这就是拍电影。没有固定规则。
1990年,执导个人首部电影《推手》,该片获得第28届台湾电影金马奖评审团特别奖提名 。1993年,拍摄剧情片《喜宴》 ,该片获得第4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,他凭借该片获得第30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导演奖。1994年,执导剧情片《饮食男女》,该片获得第67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。1995年12月13日,执导的剧情片《理智与情感》上映,该片获得第4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。2000年7月7日,执导的武侠剧情片《卧虎藏龙》上映,该片获得第7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,他凭借该片获得第58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最佳导演奖、第54届英国电影学院奖大卫·林恩导演奖。
2005年12月9日,执导的剧情片《断背山》上映,该片获得第6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,李安凭借该片获得第7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,成为首位获得该奖项的亚洲导演。2007年9月24日,执导的剧情片《色·戒》上映,该片获得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。2009年2月,受邀出任第6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。2012年11月21日,执导的3D冒险电影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上映,凭借该片获得第85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。2018年8月,获得美国导演工会终身荣誉奖。2019年10月,执导的科幻片《双子杀手》上映。2021年4月,获得第74届英国电影学院奖终身成就奖。